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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與詩意

——讀《高專的詩》

作者:余 松 來源: 時間:2022年04月15日 17:00:59


在我的書桌上,云南美術出版社出版的《高專的詩》,始終如一地和我對視著。淡藍色的封面下半部,規規矩矩的書名,鑲嵌在一個不太規矩的黑色方塊中,一條隨意涂抹的紅線步履蹣跚地穿“墻”而過。我不知道這究竟意味著什么?當我不得不開始解讀高專定格在封面上的那雙執著而異常冷峻的眼睛時,我突然覺得他身后一團團涂鴉似的墨塊,“爬上岸,空干海水,拈去海藻,面對像風一樣抓不住的美麗……盯著藍天出神?!?/p>

說實話,詩就是我們困乏生命的那條紅線,它穿透黑夜,切開感覺,用無蔽的澄明去觸摸世界,為生命尋求價值和意義的棲居之所。正如高專自己的詮釋:“眼光透視著天地的骨骼和靈魂”“在夜行者腳下點種了一盞盞燈火”“詩不斷解開捆綁人們的繩索,砸開禁錮的鐐銬”“讓僵凍迷途的靈魂回歸家園”;甚至“當一排排粗黑的槍管瞄準兔子時,是詩碰了槍管一下”。在一個意義訴求被普遍放逐的時代,依然醉心于“詩中的月亮是大紅醉人的橘子”“詩中的雨是天堂之杯溢出的甜露”,希冀著“把愛的米粒,大把大把撒給渴食的小鳥”,這無疑近似于一次精神的“裸奔”,長發飄飄,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御風而行?!拜S心時代”哲人們思考的問題,解構掉一層層文化蛛網,仍然需要我們在破蔽之后去凝視與傾聽。因此,我們還需要詩,需要詩人吹起口哨,為夜行者壯壯膽。

我不知道高專是不是為此而寫詩,但是他的抉擇是如此的殘酷,殘酷得必須用他瘦弱的雙肩去承擔種種承諾。翻開他的詩集,我不斷讀到這樣的詩句:“生命與死亡,勻速地,一截向上伸延,一截向下深埋”(《魚》);“只要靈魂那盞燈沒有熄滅,并非一切都是黑暗”(《別坐等明天》);“盡可能使墻逐漸透明,成為玻璃”(《墻》);“回憶——封鎖生命的墳?!保ā痘貞洝罚?;“思想之峰愈高,越接近虛無”(《境界》)。這與其說是一種哲思的境界,不如說是生命在孤寂與徘徊中的抗爭與求索。我始終堅信,真正的詩意,不是來自于喧嘩與熱鬧,而是來自于情感的沉重 、思想的緊張、靈魂的靜穆?!皳舸驂?,每次醒來發現,遍體鱗傷昏厥墻影中的是自己本身”(《墻》);“飛翔使他陷入無法排遣的,孤獨與饑餓”(《鷹》)。高專在沉重與緊張中,演繹著生命與意志的強悍:“每活一秒也要使黑暗,減薄一寸”(《別坐等明天》);“哪怕面對寒光閃閃的鋒刃,也要走上去大大咧咧碰它一下”(《青春之歌》);“要使生命吹奏不絕如縷的歌”(《熱愛生活》);“冰冷中生命的意義不冷,寂靜中卷起生命的喧騰”(《縱然前途荒寂如冬》)。

高專屬于那種崇奉詩歌精英意識的詩人,始終如一地歌頌著詩的孤傲與尊嚴。在藝術上,基本走著主觀性自我抒情的路數。讀他的詩,可以時時感受到詩人的在場,他并不關心意象的自我演繹與呈示,也不熱衷于去建構意象間的某種“客觀關系”,而是快節奏地驅使著各種紛至沓來的意象,在“寫詩魔手的培植下,胸前的果實,幾下便成熟誘人起來?!边@樣,抽象“自我”的具象化,具象世界的“自我”感受化,成為高專詩較顯著的特色。典型的如“飛翔的雙腿已落地生根,繁衍成枯藤老樹”“每飛翔一程,我都如秋葉,在墜落”“把勞動的果實咀嚼為瓊漿玉液,澆灌全身血脈的村莊,臟腑的河流”等。坦率地說,高專詩中的意象是很密集的,他不缺乏對外部世界浪漫而詩意的感受,也很善于把抽象與具象靈活地嫁接為一體??墒?,當艾略特提出詩的非個人性,新批評派提出詩的張力問題后,我們又不得不思考,應如何進一步擴大詩的表現空間。詩不僅應有詩人情感的抒發空間,也應有讀者投入情感與想象后的表現空間,還應有形式與符號“自為自律”所形成的“同構”空間。因此,從自我到超越自我,從感物抒懷,到澄懷觀道,這是一個詩意空間不斷拓展的過程,也是生存境界不斷發展、深化的過程。獨特而富于魅力的藝術個性,開放而啟人心智的詩意空間,這不僅是高專詩歌的求索歷程,也是所有詩人不斷追求的詩歌之魂。

我相信,在生存與詩意的道路上,高專的熱情與坦誠、堅定與執著,就像封面上那條細細的紅線,“哪怕命運之風將你在空中劇蕩,也應抗爭著扒開陰霾的俗塵,死勁盯著你的路……”

(作者系云南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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