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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割舍的 鄉情

——遮島街散記

作者:趙興海 來源: 時間:2022年04月08日 14:20:12


梁河縣城壩子傣語稱為勐底。 勐底街,是梁河人早前對縣城街子的叫法,同時又叫遮島街。原來,梁河壩子還有一個現今叫永和村的老城,所處位置相對遮島較高,而遮島傣語是“下面那個城里街子”的意思,遮島街也就由此而得名。其實,還有一種說法,遮島指的是在梁河縣城前面那條叫大盈江的大河里曾經有過的一個孤島,如今縣城街子除梁河阿昌人還叫勐底街以外,其他梁河人基本都叫遮島街了。      勐底,雖地處邊疆少數民族地區,但人杰地靈,藏龍臥虎,歷史上就是一個很有名氣的地方。清朝勐底土司屬于朝廷命官,勢力強大,被稱為“十司之首”,管轄著包括德宏在內的很大地盤,建有被譽為小皇宮的土司衙門,算是滇西很有影響力的少數民族首領。又因為與騰沖比鄰,深受騰沖漢文化影響,新中國成立前就有一些有識之士到內地讀書求學,接受先進的漢文化熏陶,孕育了近代名士、民國元老李根源這樣名聲顯赫的歷史人物。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生活在這里的各民族,在長期的生產生活中,創造出了許多帶有鮮明地方特色的民族文化,光彩奪目,源遠流長。其中,飲食文化最讓人津津樂道。一直以來,舌尖上的美味都是離鄉游子的相思與牽掛,那勐底街風味獨特品種繁多的小吃,自然永遠成為了游子心中難以割舍的思鄉之情。

小時候,能夠去趕一次勐底街,那可是一件特別興奮的事情。年幼的我們總是對勐底街有著一種神秘的向往,那里有太多讓你好奇的事情,有許多你沒有見過的“世面”。記得有一次大伯帶我去勐底街,就是專程去看新建起的兩層百貨大樓,說是廣東人來建造的,也是當時全縣最高最大的樓房,從而幼小心靈受到了很大的沖擊,回家后很長一段時間都沉浸于那種強烈的震撼之中。后來,到勐底街讀中學,對勐底街有了更多的了解,神秘感也慢慢地消退了下去。但小時候的那些經歷,不知不覺啟迪過我思想的過往,一直伴隨著我的理想慢慢長大并不斷延伸。

對于生我養我的家鄉——梁河,幾十年過去了,許多許多的事情都逐漸淡忘了,可對于有些人和事,就像用梁河人自己種的豌豆做的勐底街稀豆粉一樣,還是心心念念,難以釋懷。似乎伴隨著年齡的增長,越發掛念起來。

說起稀豆粉,它是勐底街上的傳統美食。豌豆,一般用來做成可以切塊的豌豆粉,涼拌了吃的,是家喻戶曉的一道菜品。但我最愛的還是用豌豆做成的稀豆粉,它是梁河人早點中少不了的品種,大大小小早點攤都有賣。稀豆粉,顧名思義,是稀的,做法也比較簡單,用豌豆磨成漿,再熬成糊狀,打在碗里,放上佐料,再配上油條、米線、軟米餌絲等就可享用。不過,要真正吃出感覺來,還是比較講究的,要配上燒粑粑和各種佐料。燒粑粑,當地人又叫餌塊,是硬米舂的,做成比碗口大的圓形薄餅,在炭火上燒烤,待表皮烤成斑駁的黃色,散發出煳香味,便可放在碟子,撕成小塊,蘸了稀豆粉細嚼慢咽。豌豆的香甜味,佐料的辣香味,餌塊的煳香味在舌尖上混合出一種特別的口感,那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味道才算是吃出了稀豆粉的最高境界。如果再進一步探究,佐料也是不能馬虎的,梁河人的早餐,一般每個小桌子上面都擺有油辣子、老緬芫荽、醬油、花椒油、大蒜油、舂花生等,看你自己的口味,放多放少自己拿捏。據說豌豆從磨漿到在鍋里攪拌,都很有技巧,磨出成漿以后,要用紗布過濾,在鍋里攪拌只能順著一個方向攪等。我在許多地方都吃過稀豆粉,可無論怎么吃也吃不出勐底街的那種味道來,大概這就是其中的奧妙所在吧。

幾十年前,遮島街每五天趕一次,以前都順著公路兩邊來擺攤設點。街子天,四面八方的人集中到這里,顯得非常擁擠,尤其有車輛通過的時候,可以說水泄不通。賣的東西多數是一些山茅野菜。一些日用品如肥皂、鹽巴、百貨等,由專門的百貨公司經營。百貨公司的售貨員,都很神氣,購買物品的人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他們一聲“同志”。當時的售貨員,農村人叫他們“工作隊”,也因此,“工作隊”成為了人們特別向往的職業。售貨員也有差別的,據說在供銷社的售貨員是最被人羨慕的,為什么呢,就是因為他們掌握著那把割肉的刀。當時,不像現在瘦肉比肥肉值錢,恰恰相反,買到肥肉才是最高興的事情。單位職工,買肉是憑票供應的,如果供銷社售貨員不高興了,你買到的肉可能就是瘦肉,如果關系好了賣給你的才是肥肉。生活的貧困,肉對山區人來說是奢侈品,而能夠在勐底街吃上一碗稀豆粉,就可以讓農村孩子高興好長時間,稀豆粉也就在兒時的記憶里揮之不去。

說到勐底街,不得不說九保街,九保街以前與勐底街還有一段距離。九保,新中國成立前屬于騰沖管轄,民國政府實行保甲制度,是騰沖縣管轄的第九個保,故名九保。新中國建立后,九保劃歸梁河縣管轄,隨著勐底街和九保街的不斷延伸擴展,現在勐底街和九保街已經連成了一體,各方面條件今非昔比。每到過年過節,九保街就組織“美食一條街”活動,充分展示特色小吃的魅力,什么豆豉餅、火巴肉米線、血灌腸、腌臘、大薄片、年糕、滾眼睛果、酸木瓜、松花粉、豌豆粉擺得滿滿當當,完全是味覺的盛宴,令人垂涎欲滴,欲罷不能。

九保是阿昌族鄉,阿昌文化是九保鄉重點打造的特色文化。每年舉辦美食一條街活動期間,阿昌舞獅、阿昌山歌、阿昌織錦一一閃亮登場,不僅讓你滿足了逛美食街欲望,還痛快淋漓地感受到迷人的阿昌風情。然后,再游覽一下李根源故居,追溯一下這位民國人物的愛國情懷。漫步土司大院,聽一曲天籟之音般的“月光下的鳳尾竹”,領略葫蘆絲之鄉的傣族文化,不由得讓你對梁河這個小縣的歷史文化刮目相看,肅然起敬。

今日之梁河, 一如全國各地一樣變化巨大。不變的是,勐底街、九保街早點攤上的稀豆粉,還是過去的樣子,一個火炭盆,一片鋼筋焊起來的燒烤架子上燒著餌塊,幾張干凈的小桌子上擺放著各種佐料,攤主總是熱情地忙碌著,服務體貼而周到。每當回到家鄉,首先想起來的就是要甩上一碗稀豆粉,不然,感覺就像沒有到過勐底街,沒有回到家鄉一樣。

(作者單位:德宏傣族景頗族自治州中醫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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