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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磨道 水之源

——廣南縣地名由來考略

作者:蘭天明 來源: 時間:2022年04月01日 11:41:40


廣南縣是句町國故地,是古代僚、濮民族(今壯族)的主要聚居地區之一。漢民族自明、清大量遷徙廣南后,各民族團結互助、勤耕勵治,促進了廣南的發展。廣南地名的產生,凝聚了各民族人民的智慧,也道出了民族歷史和語言發展變化的一些史實。

廣南歷史悠久,源遠流長,從已發現出土的文物、古跡、化石、墓葬、生產生活用具等證明,五萬年前就有人類在這塊紅土地上勞動、生息、繁衍。公元前三世紀境內由九個部族組成了句町(gou ding)國;西漢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置牂牁郡,在廣南、富寧及右江上游設句町縣。三國蜀漢至東晉隨屬興古郡;唐初隸南寧州都督府,唐開元二十九(741)為儂氏據地,隸僚子部,屬嶺南西道安都護府。南詔時屬通海都督地。宋初隸邕州,后為特磨道。至元十二年(1275)設廣南西路宣撫司隸云南行省,至元十四年(1277),改為廣南西路宣慰司。明洪武十五年(1382),改廣南西路宣撫司為廣南府(轄今廣南、富寧兩縣及硯山、丘北兩縣部分地區),治所在廣南。明洪武十六年(1383),黔國公鎮總兵官沐英到南寧征招了大批工匠到云南,分配到二十二衛,調集江西、浙江、湖南、河南等四個都司兵到云南各地守邊置屯,諸多軍戶落籍云南州(縣)為民。清乾隆二年(1737)廣南府附設寶寧縣,縣治與府同城。1913年廢府,改寶寧縣為廣南縣,隸屬云南省蒙自道。1940年隸屬云南省第二行政督察區(后改第四區行政督察專員公署)。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屬文山專區。1958年4月1日建州,隸屬于今文山壯族苗族自治州。

那么“廣南”一詞的地名因何而來呢?《讀史方輿紀要卷115廣南府》記載:“宋時為特磨道,儂智高之裔居之。元至元中立廣南西路宣撫司,領路城等五州,后來安路奪其路城、上林、羅佐三州,惟領安寧州、富州。明初改置廣南府?!睆V南乃廣南西路的省稱,其位置又恰當廣西直隸州(今瀘西縣)之南,故名“廣南”(見《中國地名語源詞典》)。

廣南地名最初由嶺南地名演化而來,據諸多史實記載,嶺南這個地名,在中國歷史上存在的時間較早,屬于中國歷史上最古老的地名之一,在先秦時期就已存在。嶺南在地理和空間方位上,是一片很廣袤的地區,至少應包括現今的廣東、廣西和海南全部,福建和云南一部及越南大部。嶺南屬于史書中記載的“僚”“蠻”或“南蠻”等少數民族居住地區,以西甌、駱越、百越民族為主體,也即是現今壯族的先祖。五嶺,屬南北地理分界線,戰略地位十分重要,都是歷代兵家的必爭之地,如《史記·陳馀傳》中載:“秦南有五嶺之戍”。唐末廣州司馬劉恂所撰地理著作《嶺表錄異》,宋朝桂林通判周去非著的《嶺外代答》,毛主席《長征》七律詩中的“五嶺逶迤騰細浪”詩句等,說的都是嶺南或五嶺之事(摘自梁正明《廣南地名由來漫談》)。

而嶺南地名又是如何演化為廣南地名的呢?這在《中外歷史年表》和《辭?!分袑V南條目作了記載:“唐太宗李世民貞觀元年(627)二月,大并省州(縣),分全國為十五道”,這十五道中有嶺南道。在時間相隔235年以后,到唐咸通三年(862)“五月,分廣南為兩道,東道治廣州,西道治邕州,各置節度使”。由此可知,在唐朝時期,嶺南道和廣南道稱謂是可同時使用的,這也是“廣南”這個地名稱謂在歷史上的初次出現。天啟《滇志·卷30》載:“儂人,其種在廣南,其首為儂智高裔,部夷亦自號儂”。成書于北宋元灃年間,沈括在《夢溪筆談》中也多次提到“廣南”這個地名。同時在《宋史》《廣南府志》(清道光版)及有關史料中都有記載?!掇o?!穬z智高條和《壯族簡史》亦言:“宋皇祐五年(1053),春正月,狄青夜渡昆侖關,大敗儂智高于邕州,智高走大理,廣南平?!睂嶋H上,《新唐書·南詔傳》載,滇東南特磨道的長官儂民富,還與大理國政權建立了較為密切的聯系,被大理王封之為“坦綽(國王之意)”,當時廣南就在大理國的統轄范圍內。史書包括《宋史》所載,到了特磨道(廣南),實際已經進入大理國境內,許多研究學者認為儂智高被大理國誘誅,就在現在的大理白族自治州,忽略了當時廣南就在大理國統轄范圍內的史實,值得更進一步的研究和商榷。從相關史料的記載中可以看出,在宋慶歷至皇祐年間所提及到的廣南地名,泛指廣南路中的廣南西路,特指的是現今的廣南,這是廣南西路地名演化為廣南地名的初始。廣南西路宣撫司直呼為廣南的稱謂,始于明洪武十五年(1382)更名為廣南府,這在《中國歷史地圖集》第七冊明時期全圖和云南省分圖中都作出了標注,廣南這個地名稱謂由此定稱。清代因之。1913年改廣南府為廣南縣?!皬V南”地名稱謂,若從元初的1275年算起,至今已有743年;從明朝時期的1382年始,也有636年歷史。

按壯語解釋“廣南”一詞。在宋朝時期,廣南地名古稱“特磨道”。特磨道,漢語直譯為:特磨——公牛,牯子牛;道:回來,返回,即牯子牛返回來的地方。傳說,壯家飼養有一頭牯子牛,遺失四五年不見,之后牛自己回家,主人發現牛尾巴上留有稻谷,便循著牛腳跡發現稻谷生長地,生長于水中,便將谷種發展種植成壯族主要糧食。后來,人們就把這個地方成為“黃牛牯子返回來的地方——特磨道”,這個地方的村子(勐)壯語就簡稱“勐道”,又因后來建有城,又稱“城道”,壯語“城”音通“情”“清”,故又叫“清道”,這顯然與壯族“那文化”有關聯。而彝語稱之為“達吉”,譯成漢語,即是“廣大的壩子”之意,僅只是泛指“廣南城”的這個壩子區域。而且壯語直譯,“廣”是“根源”之意,“南”是“水”之意,將其組合起來,“廣南”即“水之源”,也就是說,“廣南”是壯語地名,是漢語對于壯語地名的沿用。

“廣南”這個地名的由來,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廣南既為壯語“水之源”,那么九龍山作為“萬山鼻祖,江河之源”之譽就有了出處,而以九龍山上的溪流為源的廣南母親河——西洋江、馱娘江,乃至其下游的右江、珠江沿岸的壯族族群就有了地理歸屬感。正是因為地理上的歸屬感,而形成了民族認同感和文化認同感,又基于民族的認同和文化的認同,廣南在歷史上才成了古代西鷗、駱越文明的重要發源地之一。

(作者系中共廣南縣委黨史研究和地方志辦公室主任,曾任政協文山壯族苗族自治州第九屆、十一屆、十二屆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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